老師有問題 Prof, We Have a Problem!

最近忙著改學生的報告和論文改得我團團轉。我不知道有多少教授現在還要求學生把報告印出來，我從兩年前就開始要求學生所有的報告都只交電子檔，而且要先經過Turnitin檢查看有沒有抄襲。每天改報告看著Time New Roman實在看到我的眼睛都快要脫窗了。Times New Roman如果印出來在紙上其實一個不錯看的字型。但是一來它實在是太氾濫了，二來Times New Roman在電腦螢幕上（特別是Microsoft Word裡面）真的很不好看，所以我現在收到學生的論文都先把字型換成別的再開始改。

兩年前我寫了一篇文章討論哪些字型適合用來寫英文報告，其中提到不少可以替代Times New Roman的字型。過去這幾年我自己寫的學術論文都是用Minion Pro。Minion Pro並不特別，它看起來方方正正的就像Times New Roman一樣。我相信很多不注意字型的人甚至不會發現Minion Pro和Times New Roman有什麼不同。但是在我的眼中看來，Minion Pro是比Times New Roman好看上很多倍，但是又不會太突出、太有個性，因此用來寫學術報告最是適合。

另外一個我這幾年常用的字型是Lyon Text。我用Lyon Text主要是在寫信函的時候使用，像是給學生的推薦信或是給期刊主編的cover letter。當初會知道這個字型是因為在網路上讀到Typography for Lawyers作者的推薦。Lyon Text比起Times New Roman和Minion Pro都來的豐滿。如果說Minion Pro像是標楷體，那Lyon Text就像是顏真卿的書法體。Lyon Text比起Minion Pro或Times New Roman更有個性。因此，Lyon Text用在長篇的學術論文可能會有點突兀，但是用在個人書信上感覺剛剛好。

今天要介紹的則是我最近愛上的兩款字型。第一款是Martin Majoor所設計的FF Scala。我之前的文章中曾經提到過無襯線的FF Scala Sans，這次我要說的則是同一個字型家族中的襯線字體FF Scala。FF Scala當初是為了荷蘭的Vredenburg音樂廳所設計的。設計師Martin Majoor提到這個字型的設計靈感來自於十五世紀的字型Bembo與十八世紀的法國設計師Pierre Simon Fournier。我個人覺得FF Scala兼具古典與現代之美，很適合在電腦螢幕上閱讀，印出來也很好看。FF Scala唯一讓我對它有所保留的地方是它的數字1設計太過前衛，看起來像是大寫的英文字I。我並不是覺得這樣的設計不好看，只是擔心如果我用FF Scala來寫學術論文會有審稿人對於這個過於前衛的數字1感到過敏。

第二款我要介紹的字型則是由Tobias Frere-Jones所設計的Whitney。Whitney的由來跟FF Scala有點類似–紐約的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請設計師Tobias Frere-Jones幫他們設計一套字型，結果就是今天的Whitney。Whitney這款字型的特點是它能夠用在小字體的場合也可以用在大字體的場合。當初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對這款新字型的要求是它用在印刷刊物像是博物館的手冊或是雜誌的時候要好看，同時把它放大成博物館內部的路標或是其他大型標示的時候也要同樣好看。我個人的觀感是Whitney就是美。Whitney跟FF Scala一樣，在電腦螢幕上看起來很舒服。如果你需要把它印出來在紙上它也同樣的好看。

總之，別再用Times New Roman了。

如果你跟我一樣，你大概也曾經納悶過電腦裡面這麼多的字型，你平常能用到的到底有多少？有些字型也許適合偶而用在海報設計或是社團的傳單設計上，但是有哪些字型適合用在正式的英文文件和英文報告裡呢？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讀了一些書，也在網路上閱讀了無數關於英文字型和排版設計的文章和討論。這篇文章主要的目的不是要討論英文字型的設計和結構，如果你對英文字型的結構和設計有興趣，這個網頁提供了非常多相關的資訊。我寫這篇文章的主要目的是要說說我認為適合用在正式文件和寫學術報告和論文的英文字型。下一篇文章我會討論寫英文報告時常犯的排版錯誤。

在這裡我要先聲明設計跟美編並不是我的專業，我只是一個對於字型和排版很有興趣的人。我的意見你們可以參考，但是不必把它奉為圭臬。

我在選擇英文字型的時候依照以下這幾個原則：

1. 不要使用已經太過氾濫的字型。我在這裡指的是Microsoft Windows裡面已經被用到爛的預設的字型像是Times New Roman, Arial, Calibri, 或是Cambria。我並不是說這些字型不好，它們會被選做預設字型表示它們一定有一些別的字型沒有的優點，但是問題是這些預設字型已經太氾濫了。想像一下你到一件公司裡面參去加面試，結果到了面試的現場發現另外50位也來參加面試的人竟然每一位都跟你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褲子和鞋子，甚至連領帶和身上的配件也是一模一樣。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你身上穿的是最昂貴的Armani我想你也會巴不得趕快把它換掉。同樣的道理，如果你希望你的文件和報告能夠與眾不同，除了加強你的內容和語法，你也應該用別的字型來取代那些已經被用到爛的系統預設字型。
2. 延續上面的比喻。雖然你不要穿著跟大家一樣，但是也請你不要穿著奇裝異服去參加面試。Comic Sans或是那些手寫字體(scripts)用在海報設計或是其他地方也許很適合，但是它們絕對不適合用來寫報告或是用在正式的英文文件中。
3. 字型選擇的關鍵在於(a)要讓人讀起來覺得很舒服，而不是很吃力；(b)要能夠讓人感受到你的文件傳達出自信與權威。能做到這兩點，字型就能夠為你的內容加分。反之，如果你選了不適當的字型，那別人可能連看都不看就把你的文件放在一邊了。
4. 傳統上來說，如果你的文件或是報告是要印出來給人看的，請使用serif字型。（如果你不知道什麼是serif和sans serif，請參考這篇短短的文章。）
5. 由於現在越來越多的文件是用PDF的形式在網路上傳遞，因此越來越多的英文報告和文件是在電腦螢幕上閱讀的。一般來說，sans serif字型比較適合在電腦螢幕上閱讀。但是和一般的網頁不同的是英文報告的文字數量比較多，不像網頁結合了文字、圖片、甚至是音樂和影片。有些sans serif的字型是設計用來做標語而不是用來寫文章的。這是在選擇sans serif字型給英文報告和正式文件使用時必須注意的事情。
6. 除非你的報告裡面包含了電腦程式碼，否則請不要使用等距(Monospaced/Fixed Width)字型像是Courier或是Courier New。這種字型也許會讓你的報告頁數變多，但是它們會大大的減低你的文件的可讀性。
7. 如果你想要更進一步的瞭解該怎麼選擇英文字型，請參見這篇文章（英文）。

下面是一些我推薦的serif和sans serif字型。我把字型分成Commercial、Windows系統內建、和Free三大類。Commercial字型是需要花錢購買的，Windows系統內建是大部分使用Microsoft Windows的人的電腦裡面已經有的，Free顧名思義就是免費的。針對每一種我列出的字型我都提供英文報告的範例（範例文章是我幾年前在一個高等教育學術界的雜誌上發表過的一篇文章）。為了方便各位比較，我也提供Times New Roman, Arial, Calibri, 和Cambria的報告範例。

Serif

Commercial

• Minion（範例）
  Minion是Adobe的字型設計師Robert Slimbach在1990年發表的字型，它可說是美國的書籍出版商最愛用的字型之一。Minion是一個仿文藝復興後期的字型，它的特色是非常的工整，看起來非常的專業。批評Minion的人覺得它看起來太沒有特色，太無聊。如果你希望你的英文文件看起來專業、工整，那Minion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 Warnock Pro（範例）
  Warnock Pro同樣是Adobe的字型設計師Robert Slimbach的作品。Robert Slimbach當初設計Warnock Pro的目標是希望能研發一種在電腦螢幕上和印刷品上都有很高可讀性的字型。Warnock Pro發表後得到Type Directors Club (TDC) 2001年年度字型獎。不管你的英文文件是要列印出來或是以PDF的檔案形式在網路上傳播，Warnock Pro都能讓你的文件看起來很專業又正式。
• Sabon（範例）
  Sabon是設計師 Jan Tschichold根據16世紀法國設計師Claude Garamond所設計的Garamond字型加以現代化之後的產物。Sabon給人一種古老與權威的感覺。Typography for Lawyers的作者Matthew But­t­er­ick認為這是最適合用在訴狀和各種法學文件上的字型。
• Adobe Jenson（範例）
  Adobe Jenson是Robert Slimbach根據15世紀法國設計師Nicolas Jenson所設計的字型設計加以現代化之後的產物。Adobe Jenson與上面幾種字型不同的地方在於它比較人性化，也就是說看起來雖然沒有Minion那麼工整，但是比較有個性。如果你希望你的文件看起來專業但是又不失個人的風格，那Adobe Jenson是個很好的選擇。

Windows系統內建

如果你懶得安裝新字型，Microsoft Windows裡面有兩個內建的字型你可以考慮。其一是無所不在的Georgia（範例），另外一個是Constantia（範例）。根據網路上一位仁兄的說法，在他大學四年中凡是用Georgia字型所寫的報告得到A的比例大過用Trebuchet MS或是Times New Roman所寫的報告。我個人對於Georgia沒有太大的偏好（因為它也被濫用了）。Constantia是Microsoft在Windows Vista, Windows 7和Office 2007/2010中內建的字型之一。我個人覺得Constantia還算是不錯的字型。如果要在Georgia和Constantia之間選其一，我會毫不猶豫的選Constantia。

Free

• Charis SIL（範例）
  這個字型是由字型設計師Matthew Carter所設計的Bitstream Charter所演進而來的。Bitstream在1992年的時候把Charter這個字型免費捐贈給X Consortium並供社會大眾免費使用。Matthew Carter是個很有名的字型設計師，他所設計過的字型包括鼎鼎大名的Georgia、Tahoma、和Verdana。Charis SIL用在英文報告和論文上非常的適合，但是比較不適合把它放大用在其他的用途上。(Update 1/3/2011:在做了一些研究之後，我決定用Chris SIL來取代Liberation Serif。你還是可以在這裡找到Liberation Serif的範例。）
• New Athena Unicode（範例）
  New Athena Unidoce是由美國哲學協會(American Philological Association)所負責推廣的一套字型。這套字型包含了一些平常不常見的字母與符號。
• Gentium（範例）
  Gentium是由Victor Gaultney所設計的一套免費的字型。這套字型的特色是它包含了各種西方語系可能會用到的字母和符號。

Sans Serif

Commercial

• Frutiger（範例）
  Adrian Frutiger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字型設計師之一。Frutiger和Univers是Adrian Frutiger設計的字型中最暢銷的兩款。Frutiger是一種比較人性化的sans serif字型，也就是說它的字型粗細以及筆畫的變化較多，看起來比較有手寫的風格。 跟其他的sans serif字型比起來，Frutiger給人一種比較溫暖的感覺。如果你的英文文件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以PDF檔案的形式在電腦螢幕上被人閱讀，那Frutiger是個不錯的選擇。
• FF Scala Sans（範例）
  如果你想要有一點與眾不同但是又不想要被人覺得你的文件很輕率或是沒有份量，那FF Scala Sans是個很好的選擇。我個人覺得FF Scala Sans是一個在電腦螢幕上讀起來非常舒服的字型。但是如果你需要把文件列印出來，那FF Scala Sans的顏色有一點稍微太淡了。還有，我覺得FF Scala Sans比較適合用在人文學科的報告。理工科的報告用FF Scala Sans好像有點怪怪的。

• Avenir（範例）
  Avenir跟Frutiger一樣都是Adrian Frutiger的作品。Avenir是從事設計工作的人非常喜愛使用的一種字形。我個人覺得Avenir是一個非常中規中矩的sans serif字型，適用在幾乎任何的場合。如果你不知道該選什麼字型來取代Arial，用Avenir就對了。
• Helvetica（範例）
  如果你問從事設計工作的人那一個字型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字型，大部分的設計師都會告訴你是Helvetica。雖然Helvetica是目前世界上使用最廣泛的字型，很多人卻可能從來沒有聽過它。但是如果提到Arial，我相信大家一定都不陌生。對於很多非設計專業的人來說，Helvetica和Arial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專業的設計師對於Helvetica和Arial的評價卻有天壤之別（關於Helvetica和Arial的恩怨情仇請參見這篇文章。這篇文章教你怎麼分辨Helvetica和Arial）。如果你覺得Arial字型看起來很不錯，那你一定得試試Helvetica。由於很多人容易把Helvetica錯認成Arial，因此我並不特別推薦Helvetica。但是如果純粹從可讀性的觀點來說，我覺得Helvetica是很不錯的。Helvetica適合用在理工科的英文報告。

Windows系統內建

我個人覺得Windows內建的sans serif字型中有兩個不錯的選擇。一個是Corbel（範例），另外一個是Lucida Sans（範例）。Corbel跟上面提到的Calibri、Cambria和Constantia一樣都是Microsoft附在新的Windows作業系統(Vista and 7)和Office (2007 and 2010)裡面的新字型。Lucida Sans（或是Mac的Lucida Grande）則是從Windows 98開始就內建在Microsoft作業系統中的一種字型。

Free

• Colaborate（範例）
  Colaborate是一套由Ralph Oliver du Carrois所設計的字型。我個人覺得它是一套很中性的sans serif字型。
• Aller（範例）
  Aller是字型網站Font Squirrel上下載次數的亞軍，同時也被Smashing Magazine列為15個高品質免費字型中的一員。
• PT Sans（範例）
  PT Sans是俄國的Paratype設計公司所推出的免費字型。雖然俄國不是一個以設計字型出名的國家，但是PT Sans是一套品質好又好看的字型。

最後，我要提兩件事情。雖然這一篇文章討論的是英文字型對於文件可讀性的影響，但是各位千萬不要捨本逐末。如果你的報告或是文件內容空洞、拼字和文法錯誤百出，那不管你用多麼好看的字型也沒有辦法彌補文章本身的瑕疵。其次，有了好的內容和字型還要加上好的排版。對於不是以英文為母語的人來說，很多英文排版上應該要注意的事項我們常常會忽略。例如很多人可能從來沒有想過hyphen(-), en dash (–), 和em dash (—)有什麼不同。下一篇文章我將會討論英文排版常見的錯誤。